摄影大师对话录的评论
这本书是作者与当代最著名的十四位摄影家的对话,是我看到了最好的一本讲摄影的书。
第一个访问对象是爱德瓦*布巴。
“我觉得摄影有如一种寻觅、一种朝圣、或一种狩猎。我喜欢绘画、音乐,但只有摄影能使我自己走出。如果我现在只有18岁,也许我会去画画,如果我只有4岁,我会去搞音乐,但是如果我75岁,我会继续摄影。”
“在摄影中,除了成功的作品,照片中的东西总是太多。”
“我们知道,摄影不止一种,就像音乐不止一种。”
“每一天世界上都会拍出上百万张无用的照片。观光客挤在埃及金字塔前拍照,其实花几毛钱就可以买到更漂亮的风景明信片。”
——这是对业余摄影最深刻的忠告。看完这句话,我很少再拿相机去拍风景,尤其不会再去拍那些人人都看过的风景,不管它有多漂亮。
“我只知道,一个人一年只能拍出两、三张好照片……有些时候,只是逛逛,并不拍照,因为一切都不对,那我就拒绝拍。而也有些时候,机会却象礼物一样,送上门来。我到了一个村子,独自漫步,突然机会来了,咔嚓!美妙的礼物!在许多教育中,都会谈到这个观念,象回教的苏菲教派(Sofis),在我们的教育中也有。要抓住这个礼物,我必须先有所准备,当我带着相机,咔嚓!只有拍就行了。”
“在摄影中最美的就是取景的时候。当我要拍一幅人物或一片风景时,布巴就不存在了。诀窍就在这里,没有布巴、没有印度村庄,在这短暂的一刻,我们是这整体的一部分。我们跟眼前的风景或人物融而为一……在那幸运的一刻,没有布巴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认为,我们喜欢的摄影作品都是摄影师将自己隐去时拍出的,如果摄影有方法的话,就是这一则了……要隐去自己是需要勇气的,因为我们这个时代,一切都将我们引向相反的极端。所有我们看见的、所有媒体要我们相信的,都是另一套。现在的摄影师在出发时都有些意念,他们的照片就是某种意念的表达。我认为,照片应是在意念之外、超越意念的。”
“当我说隐去自己,我的意思时我隐去自己,好表现出超越布巴的东西,这一点是必须了解的。因为我们不能把布巴减到只剩布巴,这是很多人搞不懂的。波杰士还说过一句很美的话:‘如果一个作家,只在他的小说里放入他想放的东西,那就是不足观了。’在每一张照片里,都有比我们想放的多出万倍的东西,隐去自我是谦抑,但也是很有趣,甚至很聪明的。如果我不隐去,我就只能表现这可怜的布巴,这可怜的霍瓦(本书作者)。我们总不能把自己减到只剩一个布巴、一个霍瓦、一个史密斯或任何一个人吧!”
“纯洁,这是个很美的字,可是现在却受人耻笑……要拍照,眼光必须纯洁如新。人家总说:‘天真,布巴很天真。’我并不比别人天真。如果你在非洲、在南美、印度,看过成百成千的麻风病患,你是不可能天真的。我去过一个非洲村子,所有人都跟我握手,有时我发现他们没有手指。我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,我看见他们只为了站直而忍受的痛楚,为吃一口饭而承受的艰辛。不,我不天真,但要使眼光保持新鲜,必须保留些天真。我有这份天真。大家总说:‘啊!好布巴、勇敢的布巴,他拍的照片多漂亮!’可是,我并不在乎拍出漂亮的照片,虽然有时我也喜欢给人看看花朵。这是什么意思,给人看花朵?意思是,一个摄影家知道在花朵的后面有全世界的苦难,经由这朵花,他可以触碰到别的东西。”
还有一些:
莎拉*梦
我常想:“我要拍一张里面什么都没发生的照片。”可是,要删减,必须先有东西可删,要什么都没发生,也必须先发生点什么。
我深怕漏了什么,我知道我的工作方式中,有一种被时间催促的感觉。当我为一个女孩子的美貌所撼动,使因为这种美丽稍纵即逝;使因为我知道要马上把它捕捉下来。我感觉美在消逝,这也使我绝望,因为我不知道,是否我的才华足以表现这种美,是否我能把它记录下来。我们的焦虑、我们的罪恶感。使在于我们知道一切都操之于我,一切都在我们看事物的眼光。不仅是拍照的那一瞬太短暂、不仅是这一天的工作太短暂、是我们的摄影生涯太短暂。我们总怕它已经过去了,也许我应该只是告诉自己,不要停顿,要让一台机器一直运转,如果我不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我应该接受失败的可能,告诉自己,这些都并不重要,如果我不能把别人请我拍的东西拍坏,我至少有权把为我自己拍的东西拍坏。我应该对自己说:“每天我都要拍一张照片。”
约瑟夫*寇德卡
有时,我拍照时不看取景框,我有把握;用眼睛看就像从取景框看一样。
要看到想看的东西,就要寻找,要选择。
对我来说,最美的事就是醒来、出门、到处看。
马利欧*贾科梅里
我不清楚别人的相机,我的相机是我自己拼装出来的,要用透明胶带粘住,零件常会掉。对我来说,只需要距离和另外那玩意——你们管它叫什么来着?
我感兴趣的是时间。在时间与我之间,有一种开放的讨论、是一场永恒的战争……如果晚上开始一幅画,我一定要在当晚把它结束,不惜牺牲睡眠,我必须以开始时的心理张力结束它,否则等到第二天,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,对事情的感觉就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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